第42章 学徒的馈赠与变频器的心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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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市的人声鼎沸、油烟升腾，此刻被邹波刻意屏蔽在感知之外。处理电子垃圾带来的第一桶金（虽然微薄）和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，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。夜市维修能解燃眉之急，但那些手机、电脑主板，蕴含的法则层级太低，效率太差！要真正滋养空间，解析更深奥的工业法则，稳固节点，甚至处理铅污染，他必须接触更“硬核”的样本。

目标，再次指向了赵胖子的汽修厂。而钥匙，很可能就是那个总是沉默得像块石头、淹没在油污和巨大设备阴影里的小学徒。

邹波用刚赚的钱，在街边烟摊买了一包价格适中、在工人圈子里还算有面子的香烟（花费**20元**，现金降至**238元**）。再次踏入汽修厂，熟悉的混合气味——浓烈的汽油、刺鼻的机油、金属切削液的化学腥气、还有无处不在的橡胶和铁锈味——瞬间包裹了他。巨大的举升机下，一辆拆掉轮胎的汽车底盘裸露着复杂的机械结构，几个满身油污的工人正大声吆喝着拆卸零件。

他在厂区角落找到了目标。小学徒正背对着他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钻进了一台大型柴油发动机的检修口里。沾满厚重油污的工装紧绷在他略显单薄的背上，汗水浸透了后背深色的布料，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形状。他正和一颗锈死的缸盖螺栓较劲，粗壮的加力杆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，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滴落在油腻的地面上。

邹波没有立刻打扰，静静看了一会儿。直到小学徒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，猛地将加力杆掼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震得旁边工具架上的扳手叮当作响。他喘着粗气退出来，脸上除了油污，还有因用力过猛和挫败感带来的涨红。

“歇口气？”邹波适时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过机器的轰鸣。

小学徒猛地回头，布满油污的脸上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警惕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向邹波。当看清来人，那警惕稍微褪去，但困惑更浓。他认得这个在夜市摆摊、最近似乎和老板做过交易的“修东西的”。

邹波没等他反应，将那包烟递了过去，动作自然得像递给一个老朋友。“试试这个？劲儿没那么冲。”他刻意避开了“小师傅”或者“兄弟”这类可能让对方不适的称呼。

小学徒看着那包干净的香烟，又看看自己沾满黑黄油污、连指纹都快被淹没的双手，犹豫了。他下意识地在同样油污遍布的工作裤上用力蹭了蹭手掌，结果只是把油污抹得更匀。最终，他还是伸出相对干净一点的食指和拇指，小心翼翼地捏住了烟盒边缘，低低地闷声道：“谢谢…邹哥。”

声音有些沙哑干涩。邹波捕捉到了这个称呼，默默记下了——李默。一个和他本人一样沉默的名字。

“啪嗒。”邹波自己先点了一支，也递上火。李默笨拙地点燃香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似乎想用烟草的辛辣驱散鼻腔里顽固的机油味。烟雾升腾，短暂地在两人之间隔开一小片相对“干净”的空气。

邹波没有直奔主题。他靠着旁边一个废弃的变速箱壳体，目光扫过杂乱忙碌的车间，仿佛闲聊般开口：“前两天拉走那堆垃圾，可真是个体力活。那些铅酸电池，味儿真冲，处理起来也麻烦，戴两层手套都嫌不够。”

他搓了搓手指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污染粘腻感。

李默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但邹波注意到他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。

“你们厂里家大业大，这种老旧的电子垃圾、废油废液怕是更多吧？堆着也是隐患。”邹波继续抛砖引玉，语气带着点感同身受的无奈。

李默又吸了一口烟，烟雾从他鼻孔缓缓喷出。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，似乎在权衡什么，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挂着大铁锁的、不起眼的侧门小仓库。终于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被车间的噪音淹没：“…后面那个小仓库…锁着的。里面有些老早拆下来的东西，老板嫌占地方，又卖不上价，就一直扔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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